10月初,国际能源市场被一条重磅消息震动,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通话后宣布,俄罗斯将在短期内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,并预计在11月继续提供50万吨,未来的供应量将视市场需求而定。同日,美国财政部的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布了第135号通用许可证,正式允许涉及俄罗斯柴油的销售、交付和进口交易,该许可有效期至2027年4月7日。一时间,驻足大西洋彼岸的欧洲对此迅速作出反应。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的高级代表卡娅·卡拉斯明确表示反对,德国政府随之重申不会跟随美国放松对俄罗斯的制裁。这一局面颇为耐人寻味:在过去数年中,美国一直是呼吁欧洲减少对俄罗斯能源依赖的推动者,而如今竟成了第一个为俄罗斯柴油开启进口大门的国家。
美国的柴油价格在近期持续上扬,受到中东局势的影响,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受到制约,全球能源价格承压,美国柴油的零售均价曾一度比之前高出近一倍。在美国,柴油不仅是加油站的一种燃料,它与卡车运输、农业机械和建筑设备息息相关,涉及商品从仓库到货架的每个环节。柴油价格上涨,终将传递至食品价格与消费者的账单中。距离定于11月3日的国会中期选举不足一个月,物价问题已成为美国选民关注的焦点之一。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调显示,74%的美国成年人对能源价格感到“非常担忧”,84%的登记选民认为经济问题将影响他们的投票选择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特朗普政府选择了一条务实的策略:通过增加柴油市场供应来稳定价格。尽管俄罗斯承诺的这批柴油在全球成品油贸易中并不算庞大——30万吨约合200万桶,略高于美国目前单日的柴油出口量,但对急需平抑物价的白宫而言,这无疑是弥补不足的好消息。值得注意的是,美国并没有回避这一决定的现实考量,这与过去几年美欧共同推行的“压缩俄罗斯能源收入、增加其战争成本”的政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卡拉斯对此发表了直接且严厉的声明,认为暂停对俄罗斯柴油的制裁等同于为莫斯科提供更多的战争资金,“现在绝不是放松对俄罗斯施加压力的时候,欧洲不会这么做”。德国方面的回应同样毫不含糊,德国政府发言人科内利乌斯强调,联邦政府“无条件坚持对俄制裁决定”,并正在与欧洲伙伴密切合作以推进进一步的制裁。德国联邦经济和能源部的发言人也重申,自2023年起,德国未从俄罗斯进口任何石油或相关产品,“我们的供应渠道正在多元化,我们已不再依赖俄罗斯的石油”。 头号玩家平台官网
欧洲此次迅速且强烈的反应,并非仅因这批柴油的供应问题,而是因为在过去数年中,欧洲为减少对俄罗斯能源进口所付出的惨重代价。重新配置天然气来源、重新规划运输线路、扩建基础设施、重新签署合同,这些代价最终都落在了欧洲企业与消费者的肩上。尽管欧洲愿意承担这些代价,其背后的政治逻辑是:这是维护共同战略立场的必要牺牲。可如今,美国却突然以进口俄罗斯柴油来稳定国内市场,这让欧洲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:既然俄罗斯能源与战争资助息息相关,为什么欧洲无法购买,而美国在需要的时候却能够灵活应对?
德国对此尤为警惕。德国已为实现能源“脱俄”付出了沉重代价,天然气来源已作更替,能源体系已重新调整,国内工业处于巨大压力之下。如果美国政策一变,德国也跟着改变立场,过去几年的能源战略就需重新解释。相对而言,若继续坚持制裁而又看到美国通过进口俄罗斯柴油来应对物价问题,制裁成本的分配则会更加失去平衡。欧洲虽然减少了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,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不依赖外部供应,反而其依赖的新对象发生了变化,柴油供给就是一个典型例子。随着俄罗斯成品油的退出,欧洲必须从其他地区寻找替代,美国因此成了日益重要的供应来源。
根据国际市场服务机构克普勒的数据显示,自2026年初以来,欧盟日均进口约58万桶柴油,其中来自美国的供应约为18万桶,占比32%,而在2025年这一比例仅为17%。在西北欧地区,美国的供应占该地区柴油进口的57%,去年则仅占37%。第三季度,美国日均向欧洲出口的柴油达到了约36万桶,高于中东冲突前的25万桶,而美国柴油在英国和荷兰的进口占比高达62%至72%。这表明,在降低了对俄罗斯柴油依赖的同时,欧洲对美国柴油的依赖却在显著增长。虽然这一变化在日常中不会显得过于明显,毕竟美欧为同盟,整体方向大致一致,但一旦美国国内出现柴油短缺,问题就会浮出水面。 头号玩家平台官网
今年,美国在柴油库存紧张的情况下,曾引发限制柴油出口的讨论,其逻辑十分清晰:在国内油价高企的背景下,为什么还要大量出口?这一观点从美方选民的立场来看,显然是合理的。然而,从欧洲的视角来看,这却完全是另一种说辞——欧洲之所以逐步减少对俄罗斯柴油的依赖,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配合西方整体制裁政策。随着新的供应体系的建立,美国一旦因国内价格问题收紧出口,必然会使得欧洲的能源安全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。
海牙战略研究中心的能源专家卢西娅·范热恩指出,自俄罗斯柴油供应中断和中东冲突爆发以来,欧盟对美国柴油的依赖显著上升,哪怕美国只是局部限制柴油出口,也可能对欧洲的柴油价格产生较为实际的影响。尽管如此,欧洲依然不乏应对手段。印度被视为重要的替代柴油供应来源,然而,今年的供应量较去年的数据大幅下降,日均从约16.3万桶锐减至5万桶。欧洲的多个国家也在努力挖掘自身潜力,比如法国在积极寻求提高生产能力,试图为自身的能源市场提供支持。